文 | 陈亚明

(作者简介：陈亚明：教授、主任医师、博士生导师，曾任南京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修复系主任。中国大众文化学会口腔文化专委会专家库专家。)

昨天义诊，遇到一位特别的患者。

他今年不过57岁，是一名中医。可初见他的那一刻，我下意识以为，这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。

身形清瘦单薄，面色暗沉憔悴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衰败感。最让人揪心的是他的口腔状况，嘴里戴着带卡环的可摘义齿，说话时假牙不停晃动、翻转，每一次开口都格外别扭，看着就让人心生感慨。

(图据豆包)

为他口内检查后，谜底终于揭晓：他的全口牙齿早已全部脱落。

我轻声问 ：“您常年抽烟吧？”

他笑着点头：“抽了一辈子了，戒不掉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我瞬间想起此前在江苏省人民医院肿瘤科门诊门口见到的一幕，至今记忆犹新。

那天门诊外坐着一对年迈的老夫妇，老先生垂着头一言不发，周身满是沉寂的落寞，身旁的老太太不停低头抹着眼泪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上前询问后才得知，老先生确诊了小细胞肺癌，已经错失了最佳手术时机，只能依靠化疗延续生命。

我同样问他：“您抽烟很多年了吗？”

老人苦笑叹息：“抽了三十多年，想戒，早就戒不掉了。”

人世间最无力的遗憾，大抵就是如此。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，更没有后悔药。倘若早知今日病痛缠身、进退两难，谁又会甘愿被可恶的烟草裹挟半生？可所有的透支与放纵，终究都要自己买单。

我把这段见闻讲给了这位57岁的中医师听，本想让他多一份警醒。可他听完只是淡淡一笑，随口举出了大家最熟悉的借口：“我知道抽烟不好，但你看谁谁谁，一辈子抽烟，照样活到一百多岁，身体硬朗得很。”

我没有再多做争辩，转而和他沟通修复方案。

我建议他做全口义齿修复，改善咀嚼和面部状态。他却面露难色，无奈说道：“唉，实在是没钱做。”

我坦诚地告诉他我的心里话：“经济上的难处，我确实无能为力，帮不到你。但只要你愿意来就诊，我一定倾尽所学、用心尽力，为你做好一副贴合、好用的全口义齿。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一点小事。”

最终，我们约好了下周复诊，开启修复治疗。

行医越久，越看尽人间百态。

岁月的苍老本是循序渐进的自然规律，可很多人的衰老与病痛，从来都不是岁月使然，而是长年累月的坏习惯，一点点透支了健康、摧垮了身体。

牙齿脱落、面容憔悴、脏器受损……所有身体发出的预警，都从不是突然降临。所有看似突如其来的病痛，都是日积月累的代价。

愿我们都能明白，好好爱自己，远离伤害自己的烟酒嗜好，爱惜身体，才是一生最划算的修行。

2026年5月26日